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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后期,不攝影

是時候放下成見了。自從人類拍出的第一張照片開始,后期處理就與前期拍攝形影不離。

一、傳統暗房后期

那時的攝影師需要在暗房里配化學藥水,用于沖底片、洗照片。在沖洗過程中,我們用溫度計控制著藥水溫度,從而控制照片對比度和雜點,我們用天枰控制藥各成分的含量,從而控制照片影調和色彩,我們經常在將底片放大成照片的過程中,用自制的黑色小紙片干涉相紙上接收到的光線的量,從而改變照片局部區域的亮度。

攝影大師安塞爾·伊士頓·亞當斯工作照

著名的風光攝影大師安塞爾·伊士頓·亞當斯(Ansel Adams)便是化學暗房后期處理的高手。

我們在把相紙浸泡在顯影藥水中,影像慢慢的從相紙上顯現出來。此時,如果我們伸出一根手指頭,瞄準相紙上一位姑娘的臉部用力揉搓的話,這一區域的相紙會摩擦生熱,從而加快了化學反應的速度——姑娘的臉部會變得很黑,一個漂亮的黑娃自此誕生。?在膠片年代,老牌的照相館里有著一種叫“修片師”的職位。修片師有著非凡的美術功底,他們用極細的毛筆,沾上精心調制的顏料來修復底片或照片上的瑕疵。膠片的劃痕、臉上的痘痘都不在話下。他們甚至可以給黑白的照片上色——在臉上打上紅粉撲,把軍裝涂綠,再把五角星弄成紅色。

二、數碼暗房后期

現在我們進入了數碼攝影時代,后期處理仍然不可避免。嚴謹的來說,每一臺數碼相機在拍照片的同時,就已經在做后期處理了。 他們按照自己的邏輯來翻譯和存儲感光元件所捕獲的光線信息——佳能為了防止“色彩溢出”而刻意偏灰、尼康為了“一步到位”而清晰鮮艷,富士則模仿著自己的專業膠片的特有色彩。我們還可以在菜單中進一步選擇自己的偏好,用更鮮艷的模式拍攝風光,用暖色拍攝人像,用黑白拍攝紀實攝影。這其實都是相機內部的后期處理。 拍攝結束后,我們還可以使用大名鼎鼎的Photoshop對照片進行進一步的修飾,就像化學暗房那樣,精心地對亮度、對比度、局部曝光、色溫等進行進一步的調整,去掉痘痘,修飾瑕疵——這都是我們在膠片年代就在干的事!有時,即使你只是用軟件改變了畫面的尺寸,壓縮了文件的大小——在不知不覺之間,軟件也對照片進行了銳化處理。

風光攝影作品

安塞爾·伊士頓·亞當斯(Ansel Adams)
Mount Mckinley And Wonder Lake, Alaska, 1948
1949年印制版

風光攝影作品

安塞爾·伊士頓·亞當斯(Ansel Adams)
Mount Mckinley And Wonder Lake, Alaska, 1948
1978年印制版

三、無后期,不攝影

1、無后期的照片是不存在的

你不難看出來,自膠片年代開始我們就在對照片進行后期的修飾。真正的無后期的照片是不存在的——你至少要選擇一種溫度、選擇一段時間、選擇一種配方,才可能讓一張底片上的圖形顯示出來。哪怕你是瞎蒙的,這也都是攝影的后期處理,都會影響畫面的最終成像效果。而數碼年代就更沒戲了,相機已經幫我們做過一些處理了。

2、什么程度的后期處理是被允許的?

當然,后期處理需要有個度。在一般的攝影比賽中,特別是新聞、紀實類的攝影比賽中,主辦方不會允許你在后期中對照片添加或刪除元素,比如刪除一個電線桿,添加一只小鳥之類的,都是不允許的行為。而但在“創意攝影”比賽中,任何后期處理都是被允許的。

3、后期可以替代一切嗎?

絕不可能!前期拍攝和后期處理同樣重要。前期的拍攝角度、視點高低、空間感、前景運用、人物表情、姿態等都是后期難以改變的。而這些都是畫面美感的重要組成部分。另外,后期處理不可避免的會帶來畫面質量的損失,所以,能在前期一次拍成的,我們絕不放到后期處理中來做。

旅行攝影作品,印度小男孩

葉梓(Leon Yee),加爾各答的兒童,2013年8月13日 這張照片使用富士X100相機,拍攝時選擇了Velvia膠片效果,色彩鮮艷而不夸張,飽和而未溢出,膚色表現舒適。我在電腦上對曝光等參數進一步調整,拉底了暗部曲線,降低了暗部亮度,以此突顯墻面質感,同時讓對比度變強,畫面更加活潑鮮亮。

4、后期和前提的關系

攝影畢竟不是繪畫,不是隨心所欲的。有的事情前期拍攝完全做不到,我們就會拿到后期來處理。最正確的做法,是在前期拍攝時就想好了后期的處理方法(如亞當斯提出的“前可視化”概念),選擇合適的拍攝手段,讓前期和后期完美結合,而不是在現場隨便瞎拍,全都指望后期能拯救你的畫面。 手機中的Instagram軟件,其“濾鏡”的本質也是后期處理。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花些時間熟悉諸多的濾鏡效果,然后有意識的應用于不同的拍攝對象,并根據濾鏡效果選擇與之吻合的拍攝技法——而不是隨便拍完后,再去找一個差不多的濾鏡。

攝影作品:生如夏花

葉梓(Leon Yee),生如夏花,2013年4月18日
我和夫人李杜宇偶遇二月蘭。我將手機放在波浪般的花叢中逆光仰拍,待到杜宇抬頭時才按下快門。我使用了手機里Instagram軟件Earlybirds效果來強調暖色的光線和溫馨的氛圍,又疊加了移軸效果讓人物和背景更加模糊,以期留出更多的想象空間。

5、不應盲目排斥后期處理

網友們看到了漂亮的照片,許多人第一反應就是“后期了吧”!似乎后期處理就是作弊行為,是好照片的全部美感的來源,這是不正確的攝影觀點。不可否認,數碼暗房操作簡便,功能強大,甚至可以讓一張“不怎么地”的照片起死回生,過度的后期調整還會讓一張照片變得很“假”——但因此便完全排斥后期處理,是“非此即彼”二位邏輯,是想當然的結果。 沉迷于后期、依賴后期處理是不對的,盲目排斥后期處理,也是不對的。如果后期處理能讓我們照片變得更漂亮,我們為什么要拒絕它呢?現在開始,不要再炫耀“我的照片都沒處理過”了。下次再看到一張漂亮的照片時,先別急著嗤之以鼻,記得先分析分析攝影師的前期拍攝技巧,再冷靜的想想,他做過哪些后期處理?為什么要這樣做? 這才是攝影愛好者的學習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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